文章来源:http://www.lifepop.com/podcast_view_%c1%f7%d0%d0_434826.html
保罗·奥斯特小传
保罗·奥斯特,美国小说家、诗人、导演,早年游历法国,上世纪八十年代以“纽约三部曲”作品系列成名,迄今著有小说、散文集多部,另有传记、诗歌、剧本和电影作品行世。现居纽约布鲁克林。以其哲思迷离,文风幽淡的十三部小说和多部文集,保罗·奥斯特被认为上承了卡夫卡和博尔赫斯的文脉,又与约翰·巴思等当代达人并称。他的作品曾像张爱玲的小说定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市民风情一样定义了世纪末的纽约生活。他的作品虽然所录皆是平常人日常事,但却以侦探小说的叙事技法道来,乍读有如鬼故事,幽暗而充满悬念,引人追读。然而悬疑也是一种外化和表达的手段,奥斯特本质上是一个实验派,小说对他同时是一种发问和思辨的空间。1992年,他获得法国最佳外国小说奖。2001年,“纽约三部曲”中的第一部《玻璃之城》获得埃德加最佳推理小说奖提名。2006年,保罗·奥斯特获阿斯图里亚斯王子文学奖。《神谕之夜》是其近作与代表作。
1
保罗·奥斯特是谁?这可能会是将来一段时间内中国读书人——尤其是对外国文学感兴趣的读者——的主要话题之一。原因很简单,从2007年起,保罗·奥斯特将有十多部小说——几乎已经囊括了他所有的重要作品——在中国陆续推出,对一位外国小说家的作品如此集中的、大规模的引进,似乎只有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帕慕克可以与之媲美。
2
在豆瓣网上,有个“保罗·奥斯特小组”,有位名为“合理肉食”的网友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保罗·奥斯特这位作家的?很多人都回答是因为看了他的电影《烟》,或者是看了他的某本小说。而其中最奇妙的一个回答是:因为情敌买了一本保罗·奥斯特的书,很嫉妒,所以就知道了。
3
正如他笔下那些扑朔迷离的人物一样,保罗·奥斯特的身份也是多重的、变幻不定的。他是小说家、诗人、电影导演。他的面容英俊如汤姆·克鲁斯。他的作品迷人如村上春树。他的语言如诗歌般美妙。他的结构则让人想起博尔赫斯的迷宫。上世纪六十年代,他是个热爱文学、清澈忧郁的美国大学生;七十年代,他是个远游法国的文艺青年,他写诗、翻译、贫困,他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尝试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他甚至参加过舞团的排练,只因为“观看男男女女在空间中移动让他充满了陶醉感” ;八十年代,他写出了前卫的后现代名作《纽约三部曲》,从此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小说家生涯;而现在,他是美国最具国际知名度的小说家之一,法国梅迪西文学奖和西班牙阿斯图里亚斯王子文学奖获得者,他也是每年冲击诺贝尔文学奖的有力人选。
4
《幻影书》是他的第十部小说,也被评论界认为是保罗·奥斯特迄今为止最成熟、最完美、最令人动容的作品。而它的中文译者,是居住在杭州的新锐小说家,孔亚雷。
5
保罗·奥斯特与华裔导演王颖合导的电影《烟》曾获得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和最佳编剧奖,他还独自执导过一部电影《桥上的露露》。像很多当代小说家一样,我们可以很明显地发现奥斯特作品中许多地方受到了电影的影响——生动的画面感,节奏感十足的场景切换,多种视角和多条线索的并行推进。然而,没有哪部作品比这部《幻影书》与电影的关系更密切、更直接。
6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这是小说的第一句。这个“他”是美国二十年代的一名默片喜剧明星,在离奇失踪了六十年后,一名大学教授却意外发现他还活着,于是他踏上一段神秘而奇特的追寻之旅……在书的封底,印着这样一段话:曲折离奇的巧合。温暖的细节。迷人的邂逅。与死亡擦身而过的瞬间。难以置信的奇迹。保罗·奥斯特。《幻影书》。
7
据说村上春树非常推崇保罗·奥斯特。他在美国做客座教授时,曾在一次朋友的家庭聚会上遇见奥斯特。“能见到保罗·奥斯特委实是件幸事。”他在一篇随笔中写道,“我一直以为奥斯特会演奏乐器,因为他的小说无论是语言还是结构都具有很强的音乐感。然而当我在席间就此询问他时,他回答说很遗憾,他并不会任何乐器。但他又接着说:不过我一直是以作曲的方式来写作的。”
8
除了充满节奏感的音乐性,保罗·奥斯特小说的另一个特点,是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巧合与奇遇,但这些巧合与奇遇并不是随意地即兴设置的,而是散布在他一层套一层的故事迷宫中,形成若干闪烁的对应点。如果从整部小说的“上空”去俯瞰它,我们就会发现那些闪烁的对应点构成了一幅图案,而那幅图案的主题便是:对自我的追寻。我是谁?我为什么活着?生命的意义何在?从托尔斯泰到奥斯特,这是所有伟大作家永恒的主题。
9
在《幻影书》这部小说里,在它一个套一个的错综复杂的故事迷宫中,有着许多奇迹般的重叠。不知为什么,这些重叠,或者说巧合,带给人的感觉不是有趣或难以置信,而是莫名的震颤、感动和温暖——或许是因为这其中所蕴含的命运感。保罗·奥斯特用种种不可思议的巧合与对应,捕捉住了命运之神一瞬间掠过的身影。他似乎在告诉我们: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10
《幻影书》也像是一个奇迹。它完美无缺,余韵悠长。一部完美的小说,随这个秋天一起降临。
这个著名的纽约客保罗·奥斯特在《幻影书》里把地点移出了纽约,从新墨西哥到佛蒙特,从洛杉矶、华盛顿州斯波坎一直到俄亥俄州桑达斯基,他展开了一场目的地永远不明的长途跋涉。然而让他着迷的主题则仍然不变,有用孤独自我虐待和逃避世界,有在命运面前漫长无畏的挣扎,有目睹美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还有对偶然之百分百的服从。
《幻影书》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这一辈子的生活无人见证,你是否算真的活过?早期的默片喜剧电影演员海克特·曼在1929年神秘失踪,而几十年以后,一个身陷丧失妻儿悲剧中的佛蒙特大学教授戴维·齐默偶然地发现了他的故事和他的秘密。“每个人都以为他死了”,就好像奥斯特虚构的海克特·曼的电影《隐形人》里,他喝下了自己的副手下了魔药的水,几分钟里变成了一个隐形人。虽然我们都看到他仍然在电影银幕上,仍然活蹦乱跳,但在拟定的电影场景里,没有人看得见他,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海克特·曼就是这样从1929年的那个场景里消失。他所做的不过是剃掉了胡子,又戴上了捡来的帽子,一瞬间没有人再找得到他。消失是在保罗·奥斯特小说当中频繁出现的主题,但这一次,海克特·曼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我们看见他离开了洛杉矶,飘荡在美国各地,却没有任何人认得出这个他。
保罗·奥斯特用着学院派考古式的叙述把海克特·曼失踪将近60年的人生细节一个一个讲了出来。这是一个长而波折的故事,但真正把《幻影书》拖出典型的学术侦探模板,又添上难以预料的情绪波动的是奥斯特对戴维·齐默的人物塑造。这个大学教授从一开始就沉浸在自己的悲剧里,对这个故事并不抱有多大的兴趣,甚至在海克特·曼的信使阿尔玛来到他家,想要把故事讲给他听的时候爆发出了漠不关心的愤怒。戴维·齐默好像是《隐形人》里那些同样在电影银幕上,却看不见海克特·曼的人之一,随着情节的发展,才渐渐意识到了隐形人的真正存在。
戴维·齐默和阿尔玛踏上了一条让海克特·曼显形的征程。然而奥斯特的笔下,命运永远捉弄那些自认为背负着使命的人,如果你记得《玻璃城》里那个自以为在破解一出谜案却被狠狠捉弄的奎恩的话。就在他们到达垂死的海克特床边的当天,海克特的妻子芙芮达开始执行她的人生信仰。她要销毁海克特存在的证据,所有他们一切拍摄的电影,以及阿尔玛在写的海克特传记。有什么比这样的问题更让人无法回答:如果你最可靠的证人把你活过的所有证据一并抹去,你究竟活过吗?
《幻影书》究竟不是《隐形人》,它并没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海克特·曼并没有在几个小时里再次显形,他等了60年。而60年以后,失去书稿的阿尔玛误杀了芙芮达,与当年的海克特·曼误杀了爱他的布莉姬而踏上失踪之路如出一辙。只是阿尔玛没有选择用又一个60年来折磨自己,强迫自己遗忘无法遗忘的过失,而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保罗·奥斯特着迷于描写通过一场偶然的生死不幸而抽离出这个世界的经历,这似乎是他理想当中逃避现实的方法。这种经历很痛苦也很直接,它可以折磨你一辈子,却也可以把你带进新世界,让你孤身一人尝尽寂寞,又给了你一个理由不用理睬任何是非。“消失”之所以让保罗·奥斯特和很多人着迷,正是因为它是一瓶让你变成隐形人的魔药,而选择只有两个——孤独的消失,或困难的存在。因此《幻影书》是一场抽离与回归的幻影,就好像戴维·齐默唯一看到的那部海克特·曼后期电影:小说家马丁爱上了克莱尔,但他必须把自己抽离出克莱尔才能够写完小说,而只有销毁了小说才能够让克莱尔重回到自己身边。这种强烈而紧张的失而复得和得而复失贯穿着整部《幻影书》。
而希望,则是得失之间的那座桥。


档案
日志
相册
视频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